憶秋君大膽的猜測,心中卻希望非他所言。
若真如他所言,或許他一怒之下,將錯手殺了瑟刃也說不定。
「不,對末子,我始終如一。」
瑟刃語帶堅定的否定憶秋君的話,但她的臉色卻同時顯露愁悵。
「我願為他放棄一切,甚至我的命!」
話說的同時,瑟刃眼略帶迷濛,往事歷歷浮在眼前。
相識,近而相知,然相戀,即使他倆人之間總是有著許多阻礙,甚至有著不共載天之仇,但兩人願意放下一切,遠走他鄉,這時候的她是多幸福阿!
「我知道,他也願意為我放棄一切…」
「那為什麼妳還要離開他?」
憶秋君趁此機會一解這多年來的疑惑。
他看得出來龍末子與瑟刃之間的愛情,是多麼深,多麼沉,多麼濃烈,但四年前末子與傲世少狂一戰後,她卻突然消失,問龍末子,他卻一問三不答,終日以酒渡日,若非紫晴出面,末子早醉死在酒瓶裡了!
「為什麼要離開他…」
瑟刃喃喃自語重覆著憶秋君的問題,爾後卻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中卻也令人為之心碎。
「為了你…」
他是為了她放棄一切的恨,卻無法放棄一切的恩,更無法放棄兄弟間的情義!
憶秋君是他的朋友,更是他師父臨終前囑咐要照顧的師弟!他可以放棄與她之間不共載天的父仇,卻無法放棄他師父對他的恩情以及與憶秋君之間的情義,所以他才一而再而三的涉入江湖事。
憶秋君無語以對,他心知瑟刃一心只想與龍末子歸隱山林,若非因他之事,龍末子就不會與南宮家結下不結之仇,所以他對瑟刃始終有著一份愧疚之心。
「傻狐狸,你想太多了!瑟刃既我妻,亦是知我最深的枕邊人,她能夠諒解這一切的。」
這是七年前龍末子對他說的話,他也忘不了瑟刃那時勉強的一笑,他知道瑟刃無法接受龍末子為他涉及月地情仇一事,也因此他總隱瞞龍末子獨自處理他與南宮家之事。
誰知傲世少狂卻為此轉移目標。
「若無法打敗你,我又如何奪取月地之主,司徒紫晴?南宮之威又何存?」
這是傲世少狂第一次敗後的宣言,也在瑟刃心裡埋下的不安的種子。
「我知道這一切是因我而起。」
憶秋君並不逃避這個責任。
「但妳也不該離開龍末子。」
「我不願,但我必須。」瑟刃悠悠的嘆了口氣。
「這是沒有得選擇的!」
瑟刃起身走到窗邊,外頭傳來的吵鬧的聲音,她深知是為了找她與憶秋君的追兵。
「對末子,我始終覺得我對不起他,因為父親為了奪位,設計易水叛變,殺了前任樓主,甚至還害死了你們的師傅…」
父親的野心,她很明白,她也曾想阻止他瘋狂的行為,但只是螳螂擋車,不自量力罷了!
「妳父親是妳父親,況且末子也說過他不計較了!」
憶秋君也曾陷入這種糾結,瑟刃是鬼繡渡一的獨身女,但也是龍末子深愛的女人,後來紫晴的一句話點化他。
鬼繡瑟刃是鬼繡瑟刃,鬼繡渡一是鬼繡渡一,即時他們兩人關係是父與女,但沒理由父親做的孽要兒女償還的。
「你也是這樣的想法嗎?不計較我是鬼繡渡一的女兒?」
瑟刃不待憶秋的回答,繼續說下去。
「即使你也不在意,但我在意!」
「那不是理由!妳應該要相信末子!妳是妳,即使妳與鬼繡渡一是父女關係,沒有任何理由妳要承擔妳父親的罪!」
憶秋君沉重的說著。
「…那如果我說…我一開始就知道父親即將叛變一事呢?」
瑟刃深呼吸一口氣,強忍著眼淚語出驚人。
憶秋君聞言更是震驚!
「是的!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瑟刃頓時崩潰的哭喊著。
當初她貪玩,誤闖了地道,再加上好奇,萬沒想到地道直通到議會房,聽到如此重大的消息。
憶秋君深呼吸一口氣,當初他與末子能夠原諒她,是因為視她為不知情的第三者,然今日…她卻親口承諾她知道這一切的開始,然她卻沒有任何阻止的動作出現!
「瑟刃,妳…」
「你知道嗎…突然得知這麼重要的消息,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要怎麼和末子商量,我也害怕著…這麼嚴重的事一旦發揭發,那父親一定性命不保…」
「妳太自私了!妳沒想過因為你父親,末子最重要的兩個親人都因此而亡嗎?」
聽到瑟刃的話,憶秋君終忍不住怒斥,她怎麼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又和末子過著幸福的日子?
「我…」
瑟刃淚眼婆娑看著憶秋君。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並不是沒有想過要阻止,但她更沒想到父親因此囚禁她數月,直到事情發生…
耳邊傳來她一聲又一聲的道歉,憶秋君始終無法忍下心頭的怒火,也無法強迫自己再與這種女人共處一室,隨之舉步欲離開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憶秋…」
「別叫我!我無法原諒妳!」
護璿天是他的師父,也是救他一命的恩人,每每憶起亦父亦師的師尊,憶秋君能夠說服自己原諒不知情的瑟刃,並協助她與末子離開易水樓,卻沒想到可笑的是,原以為最無辜的人,才是最陰惡的人!
「聽我說…」
瑟刃情急拉住憶秋君的袖角欲阻止他的腳步,卻沒料到憶秋君轉身抽出袖裡長劍,狐玥!
月色映入房內,折射於劍身上,顯得狐玥的森冷,劍峰扺在瑟刃的喉間,只要再一吋,狐玥命上簿即多一筆。
「別靠近我!」
已無法再保持冷靜的憶秋君,眼露恨意看著瑟刃,似在維繫他最後一絲冷靜,握著狐玥的手微微顫抖著。
「憶秋君,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一事我一定要說,這關係到末子,還有月地…你所保護的她…」
她不怕死,也早有死的準備,但她接下來要的講的事,因為這牽扯深廣,他必須要聽。
憶秋君冷冷看著瑟刃,半刻,他收回狐玥。
「說!」
瑟刃深呼吸一口氣,接下來她所要說的話,才是她離開龍末子的主因,也是為了贖罪,為了她的父親,也是為她。
「當初…其實並不是父親的意思…」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用。」
憶秋君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解釋。
「若妳是要解釋妳父親所為,那請恕我不多留。」
「不!」眼見憶秋君欲離之意,瑟刃急忙阻止。
「是『他』!與司徒一家有淵源的那個人…」
瑟刃的話,成功阻止了憶秋君的離意,也同時震驚了他。
只見憶秋君緩緩的轉過身。
「妳說…『他』?」
像是確認一個很重要的答案,憶秋君重覆了她的話。
瑟刃連忙點頭。
「就是你們在找尋的那個人,是『他』,成功挑起父親的野心,並設下一連串的計謀欲助父親奪取易水,『他』也是當初滅司徒一家的主謀者,更是與浪寒邪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瑟刃將當初她所見所聞的一切詳述告知憶秋君,包括『他』曾書信給她,表明『他』知道龍末子的一切,包括龍末子無人知曉的秘密,希望瑟刃能夠阻止龍末子不要再為司徒家任何一人出頭,倘若她無法阻止龍末子,那『他』將不惜一切,毀了龍末子,而後再滅月地。
「妳說…『他』知道末子的秘密?」
憶秋君懷疑的問。
「信上是這樣說,『他』要我阻止末子,不要再應南宮家的戰書,也不要再介入有關月地任何一件事…」
她做了,甚至以他們倆人的感情做賭注,只是…這個結不是她說算了就算了。
「傲世少狂不會因為末子的退出而放過末子的。」
憶秋君點出事實。
其實瑟刃也知道,龍末子也知道,她阻止末子應二次戰約,但末子所想的則是了斷這一切,所以他才會下了重手斷了傲世少狂的武筋,只是沒想到傲世少狂竟像是不似被廢過武功,並再度上門前來下戰書,這令人始料所及。
憶秋君頓時沉默,思索著瑟刃所說的話。
「妳因為無法阻止,所以選擇離去?」
瑟刃苦笑了笑。
「我什麼都做不了,但我知道若我繼續留在末子身邊,我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他的阻礙…」
若那個人真的想對末子做什麼的話,那麼她一定是第一個目標。
憶秋君不語,也算是承認瑟刃的話。
沒錯,若她繼續留在末子身邊,而末子依舊與月地有所牽繫的話。
「你知道嗎?曾經,我能夠放棄恨你,一是為了末子,我知道妳是他的一切。」
良久,憶秋君緩緩道出他的心裡話。
「更為了紫晴的一句話,因妳不知這個仇的始末。」
緊握的雙手,像是在與自己的意識搏鬥似的,憶秋君緊閉著雙眼說話。
「但今天妳告訴我,妳自始自末清楚鬼繡渡一與那個人的計劃…」
「我…無力阻止…」
瑟刃的話軟弱的毫無說服力,如風一吹就散了似。
「或許妳離開末子是正確的選擇…」
若她繼續待在末子身邊,他深怕他會忍不住在末子面前殺了她,又或者他日若被末子得知此事,痛苦的將會是末子。
瑟刃僅以低涰回應。
憶秋君不願再與她共處一室,他深怕此時的他控制不了自己,錯手殺了瑟刃。
「七日後,司徒邀妳一遊舊地,疏影樓,辰時見。」
話完,他一躍窗外,瞬間消失於東蛟樓範圍。
瑟刃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不知為何忽覺暈眩,爾後退了一步即昏了過去,在她失去意識同時間,耳邊似乎還聽到冷非凡的聲音…
瑟刃!瑟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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