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莊已兩日,一路上太子已經將事情經過詳述給風飄塵與龍末子知道,包括中毒三個人的症狀等。
「你說,魄劍的左手有出現黑色氣脈,那你有看過他的眉額之間有無一團黑色之氣呢?」
客棧裡,風飄塵將資料重新整理,並隨後問幾個問題。
太子沉思了一下。
「眉額之間…並無特別,但他的臉色是整個青黑,且內力逐漸散失。」
聽到太子的回答後,風飄塵隨筆記下,然後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那澈心劍除了氣若如絲,四肢無力,體溫冰寒外,還有其它特別的症狀嗎?例如…休眠的時間變長?」
「這倒沒有。」
太子停頓了下。
「但自他中毒後,視力似乎變的很差…即使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只看到一道身影,無法知道是誰。」
「嗯…」
氣若如絲,四肢無力,體溫冰寒,加上視力變差…
以上兩個人應該都確定治療方法了,但最後一個,比較棘手了。
「那穿雲劍呢?手掌心、腳掌心發黑,丹田處出現紅線…」
風飄塵邊重覆著她所知道的症狀,腦海裡也在回憶著可能的中毒情況,但可能性太多,若要等待到見到傷者,也許會來不及。
「秋風自中毒後,意識便開始不清,而且不時手腳痙攣,時常囈語…」
聽到太子說的越加詳細,風飄塵的臉色越是凝重。
原本在一旁不語的龍末子感受到這份凝重,輕輕的拍拍她的手。
「塵,妳已經知道他們中了什麼毒了吧?」
龍末子的一句話,讓太子歡喜不已,若風飄塵知道了,那表示她也知道該如何醫治了。
風飄塵有點反應不過來的看著龍末子。
「知道是知道,但是…」
言未盡,但一句『但是』卻顯示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原本心喜歡的太子,聽到一句『但是』也傻住了!心急的他不禁越矩,握住了風飄塵的手。
「風姑娘,那妳有幾成把握可以救他們?」
風飄塵未料及太子有此舉動,雖然能夠體諒他擔心之情,但仍滿心不悅的看著他的手,而在一旁的龍末子見到風飄塵已微蹙黛眉,深知她個性的龍末子連忙一旁『暗示』,希望太子能夠自覺並放手。
「咳…」
聽到龍末子咳嗽的聲音,太子不明其意,還反之關心龍末子。
「龍兄,您受寒了嗎?」
龍末子尷尬的看著太子。
「呃…我沒事,只是太子您…似乎越矩了…」
龍末子連忙解釋,也稍加提醒了太子的舉止。
聽到龍末子的話,太子才發覺自己緊握著風飄塵的手,且由她眉間的不悅看來,她很不高興。
猛然放手,太子不斷的道歉。
「風姑娘…在下…在下…真是抱歉,在下…一時情急…」
心急的太子,道歉的話一直無法好好說,風飄塵見此,也只能搖搖頭。
「算了!風飄塵明白太子您擔心之意,但還是希望太子您自重。」
風飄塵的話,總算讓太子放下一顆心,他不禁感謝風飄塵的不計較。
「感謝您,風姑娘。」
風飄塵揮揮手,將心思再轉回『毒』上。
「剛才所言的『但是』,是因為穿雲劍的症狀,一時間無法判定是中了何種毒物,不過對魄燄劍與澈心劍,倒有七成把握。」
喝了口茶水,風飄塵解釋著適才被打斷的話。
七成?
那還有三成?
像是明白太子與龍末子的疑問,風飄塵繼續解釋著。
「說是七成,主要是擔心若太子的症狀未詳述說明,或者中毒者的體質異於常人,又或者中毒的時間過長等等變數,剩下的三成,指的就是變數。」
聽著風飄塵的說明,太子一顆心又提浮在半空中。
「三人症狀我已盡我所見,所知的,全告訴風姑娘您了,至於體質部份,吾等兄弟三人並無特殊…」
風飄塵搖搖頭,打斷了太子的話。
「還有一個最大的變數。」
「什麼?」
不管有什麼困難,為了救兄弟,他絕對義不容辭。
看的出太子的堅定,風飄塵也相信他能解決這個問題,看著太子,她緩緩講出答案。
「藥。」
「藥?」
這個『變數』讓太子與龍末子兩人皆愕然。
風飄塵點點頭,再度舉杯飲茶。
「若我判斷無誤的話,魄燄劍身中黑剎掌,左手的黑色氣脈表示他中毒的深淺,適才會詢問他眉間有無黑團之氣,是因為中黑剎掌者,毒會分三期發作,算一算日子,魄燄劍應該已發作一次,若來的及的話,應該可以在第二次發作前解毒。」
當然,這是指沒有任何『變數』的情況下,倘若這個病人不乖乖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還不知死活的運氣或者想當英雄,等到他們到劍居的時候,可能只剩下來的及幫他上柱香吧!
風飄塵想著。
「塵,妳剛才有說,藥是最大的變數,那妳有藥引了嗎?」
龍末子問。
既然能猜測的出中什麼毒,相對的,也應該知道要用什麼藥引來解,但風飄塵前言卻讓人忐忑不已。
風飄塵偏過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
「百年老蔘、酒籽、鳳香花還有雪蓮葉,最好還要有三寸長的金針、銀針各三支。」
腦海裡掃過一串藥引名,也不管其它人有沒有記下,也不準備再重覆,喝著自己的茶。
在旁的太子連忙草草記下。
「風姑娘,除了這些還有缺什麼的嗎?」
因剛才的越矩已經讓風飄塵稍微不悅,故太子只能很小心翼翼的詢問,深怕再惹恩人不高興。
「沒有吧!魄燄劍的毒並不嚴重。」
繼續喝著茶,風飄塵繼續思考著下一個人的解法。
「澈心劍所中的,應該是七里凝魄針,這個就得挑日子來救了。」
七里凝魄針是偏寒的毒,中毒者體溫會越來越低,過一個月後整個人就會變成冰人,然後死亡,算是慢性毒種,這種毒對她而言,也好解決。
「挑日子?」
太子不明其意。
「此毒為至陰之毒,所以需配合陽日陽時,再加上內力高深者來配合,在烈谷封其合谷穴、魚際穴、曲池穴、三陰交、太衝穴等,將凝魄針逼出就好了。」
風飄塵心裡打算者,內力高深者,當然就是其它沒事的人,若不夠,還可以再加上龍末子,所以這個也沒問題了!
「過幾日便是陽日,這樣說來我們這幾日必需連夜趕程,不知…」
聽著風飄塵的解釋,太子很快就算出再七天就是陽月陽日,但以現在的腳步來看,到凌霄山至少還需十日,所以他不免擔心著。
聽的出太子的懇求,風飄塵不予回應,把回答丟給龍末子。
「太子兄您放心吧!我和塵沒問題的,現況還是以傷者為重。」
龍末子的話讓風飄塵不禁翻了白眼,她是以『傷者』為重是沒錯,但這『傷者』可不是指那三個中毒的白痴。
故意當作沒看到風飄塵的動作,龍末子語畢,繼續喝著他的茶,而太子則是未發覺什麼不對勁,滿心感動的看著龍末子與風飄塵。
「感謝…在下…真的感激兩位的幫忙…真的…」
在這種感動時刻,實在不應該打斷才對,不過風飄塵自覺還是要把『話』講完比較好。
「其實,魄燄劍與澈心劍的毒是很簡單沒錯,麻煩的是,穿雲劍。」
太子聞言,愕然!
「風姑娘,您…可以再解釋清楚點嗎?」
想當初與魔教一役,穿雲劍秋風獨自面對魔教妖姬-虛竹女,兩人對打不下十招,原本穿雲劍是略勝她一籌,卻沒想到在最後一刻,虛竹女竟使出暗器,秋風一時未防備,中招受傷,他當初不應該讓秋風獨自一人的,他應該要想到,魔教的人是如此卑劣不已。
風飄塵一手撐著額下,看著太子。
「對穿雲劍,你給我的資訊太少了!手腳痙攣、時常囈語,或者掌心發黑,有可能是蛇毒,有可能是蟲毒,特別的,也只有丹田處有紅線,又像是蠱毒…」
若是一般的蛇毒,或者蟲毒都還簡單,但若是蠱毒就比較麻煩,畢竟蠱這種東西少見,而且種類又特別多。
「風姑娘,現下只能依靠您了!」
太子語即此,突然跪下來。
「求求您。」
沒料到太子有此動作,不僅末子與風飄塵訝然,連在客棧其它休息的人也因這一幕,氣氛從熱烈而突然沉寂下來。
一時之間,風飄塵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只能向坐在一旁的龍末子求救,龍末子很快的回神,連忙上前扶起太子。
「太子兄,您別這樣,既然紫晴都讓塵隨著您一同回到凌霄劍居,塵就一定會盡力。」
龍末子一邊連忙著幫塵解釋,一邊暗自打量眼前的人。
難得有此重情重義之人,連一向淡情的龍末子,不禁也被他感動了。
「是啊!既然我都隨著您出山莊了,我就會盡我所能,救您的朋友。」
風飄塵趕緊附和龍末子的話。
長年住在離塵居,偶爾入城發揮善心之舉,卻也看多了世情的冷暖,對斷情劍太子,她原也以為他盡兄弟之情,僅尋求名醫來治療他的朋友,但今日他此舉行為,風飄塵除了訝然外,也感動了,為了這樣的感動,或許她真的會認真的去救那三個人吧。
「謝謝你們。」
太子揖拳感謝。
「爾等代凌霄九劍感謝兩位幫忙,若他日有需九劍之處,九劍義不容辭。」
原本期待會有戲可看的其它人,見太子一桌似乎沒有其它特別的事發生後,客棧裡隨即又恢復一貫的熱鬧,好像剛才那一幕只是幻影。
風飄塵連忙喝口茶水,安撫剛才被驚嚇的心跳。
「風姑娘…您…沒事吧?」
太子見風飄塵一杯接著一杯喝著茶水,不禁關心之。
龍末子悄然的按著太子的手,搖搖頭說:
「她沒事,只是適才我倆皆被太子兄您的舉動嚇到,而塵一但受到驚嚇,就會狂喝水,一會兒便會沒事的。」
「哦…」
不知道喝了幾杯,風飄塵的動作才緩了下來。
「呼。」
深呼吸,吐氣後,風飄塵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風姑娘…?」
太子聲音放輕,深怕再次驚嚇到風飄塵。
風飄塵揮揮手。
「沒事!沒事!」
緩和了心緒,三人話題再次回到要救的三個人。
「這樣吧!既然無法判知穿雲劍中毒的種類,那三人予其在這想破頭,還不如屆時看到人再說。」
言即此,風飄塵站起來,背起她不離身的藥箱,走向客棧的門。
「末子,太子,我先到鎮上藥舖看看有沒有我要的藥引,順便補充藥箱不足的藥材,你和太子就先休息吧!」
「我陪妳去吧!」
末子作勢欲陪風飄塵,卻被風飄塵阻止。
「不用啦!我不會迷路的,倒是太子您,還是要請您仔細想想秋風的症狀還有那些,越多準備越好。」
太子聞言,點點頭。
「真的不用我陪嗎?」
末子看著風飄塵,他清楚知道風飄塵獨立的個性,但相對的,她是女孩子,且不懂什麼防身武術,再加上這並不是她所熟悉的環境,他難免會關心。
風飄塵僅笑笑,轉身背對著龍末子與太子。
「我走啦!」

走了幾個藥舖子,風飄塵並未有所穫。
「看來地方偏遠,相對的藥材也不多。」
她喃喃自語著。
看著夜色也漸漸變暗,大街上的人潮也越加稀少,一無所獲的她只好回到客棧和太子、龍末子相聚了,但沒想到回客棧的路上竟會遇上小小插曲。
「小姑娘,妳那裡人阿?看妳細皮嫩肉的,瞧,還揹著大木箱,來來來,讓爺我們好好疼疼。」
三、四名看似流里流氣的地痞男子團團圍住風飄塵,其中一名說的的男子甚至還上前欲輕薄她,只見她皺了皺眉頭,閃了一邊。
「你們別阻擋我的路。」
雖然她不懂任何武功,但長年出莊生活的她,多少還是會一點自救的能力,只見她悄然的從袖裡拿出三支銀針,迫不得已的話,她選擇自保。
「小姑娘,別這麼說,咱們爺倆只想請妳喝杯酒,好好疼疼妳...」
話還沒說完,手還沒碰到風飄塵,她卻輕蹙黛眉,揮手瞬間射出一枚銀針,隨之,那名男子即哭天喊地的哀叫著。
「痛...痛...痛死啦!」
還不知自己發生了什麼事的男子,只突然感覺到一陣疼痛,痛到他在地上翻滾不已,手還壓著頭頸,狀似痛苦不堪。
「妳..妳..妳對他使出什麼妖術?」
沒見過此情況的眾人,皆被被這種情況嚇到了!才一眨眼的時間,怎麼一個好好的人,現在卻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哼!」
輕哼一聲,風飄塵不想回答他們的話。
「妖女,快…快解開妳的妖術,不…不然…」
「不然如何?」
風飄塵冷然的看著這群明明嚇到已經在發抖,卻還不快滾的地痞,不耐煩的她準備舉起手要再給他們多一點教訓,而其它人看到她舉起手,哄然一聲,連滾帶爬的離開她面前。
「妳這個妖女,有本事別跑,我們…我們…」
「滾!」
不想再聽他們任何廢話,風飄塵直接走到在地上打滾的男人面前。
「叫你們別擋路了!誰叫你們不識相。」
風飄塵冷眼看著地上的人。
「姑娘…是我們不識相…求求您…行…行行好…唉唷…」
躺在地上的男子哀求著,但痛楚卻讓他無法好好的講完一句話。
「…真難看。」
對這樣的小人,風飄塵根本就不想去幫他,原本欲離開的腳步,卻被地上的男人拉扯住。
「姑娘…求…求求您…」
不悅感逐然而升,這樣為惡的人憑什麼還要人去救他?救了他後,他以後是否仍然繼續為惡?思即此,風飄塵更不想出手解除男子的痛苦。
誰說醫者,父母心?她風飄塵救,只想救她想救的人,不救,也沒有誰能勉強她。
面無表情看著那男子的手,風飄塵緩緩蹲下,並伸手拔了插在男子頸間的銀針。
「風府穴,在頸頂部入髮際一寸,腦戶後一點五吋取之,若針之,可治於全身僵直及緊張疾病之病症,深部有脊髓,故不宜深刺,亦禁灸,灸之令人失音,姑娘我已是手下留情,僅入腦戶一點五一吋,所以你現在才能活著。」
話很輕,卻讓人覺得死亡氣息濃厚,一時間,男子眼瞳放大,冷汗直流。
而風飄塵則從裡袖取出白布,擦拭過銀針後,隨即與白布放入裡袖。
「痛,只是痛一時,但若你再不放手,那麼…」
語未盡,只見男子很快就放手,並在地上往風飄塵的反方向爬行。
「我…不想死…」
也不敢再奢望著風飄塵出手救命,他寧可爬行到附近的醫館求救,總比這看起來淡雅,但行為卻像女羅剎的她好。
四週不知何時圍起的人潮,也驚於看到這一幕,雖然一開始是男子的錯,但又有誰看的出原來風飄塵是這樣的人。
調整了一下醫箱的背帶,風飄塵感覺的出四週人潮的恐懼,但她無所謂,也不想做什麼解釋,準備往回客棧走。
沒想到她前腳才踏出一步,原本圍觀的人潮很快就散開,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她。
風飄塵見此狀,無所謂的聳聳肩,慢慢的走回客棧。

已經將行李收拾好的龍末子與太子兩人,對坐在靠門附近的桌子,龍末子悠然的喝著水酒,而太子卻略顯得焦躁不安。
「太子兄,怎麼不喝點?」
龍末子並非沒注意到太子的臉色,但太子的問題並不是他所能給的保證,所以他選擇忽視他的不安。
太子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末子兄…」
「嗯?」
幫太子倒滿一杯水茶,龍末子隨即又乾了一杯。
「突然想到一件事,太子兄,您是從那得知有關塵一事呢?」
雖然四方山莊是擁坐月地之首,但若以個人名聲而言,風飄塵僅游走在山莊與離塵居兩處,而太子竟然找上門,要求風飄塵診治三劍,這令人匪疑所思。
「關於此事,其實我也是抱持著試看看的意思上貴山莊請求協助的。」
舉起水杯,太子輕啜了一口,邊解釋著。
「在吾等兄弟三人中毒後,我走遍了北黑谷、東月地,拜訪了許多赫世名醫,卻無人可解,在我想要放棄,回劍居陪兄弟走最後的路時,經由一處叫『秋月村』的地方,遇到一個黑衣人,他告訴我上山莊找風姑娘,風姑娘一定有辦法救我兄弟。」
黑衣人?
龍末子聞言蹙眉,看來太子上山莊一事乃是有心人刻意一事,但目的為何?
正當龍末子在省思當中,風飄塵恰好回到客棧。
「風姑娘!」
太子驚喜的叫了一聲,同時打斷龍末子的思考。
「塵,妳回來了!」
龍末子迎上前,順手接過風飄塵的醫藥箱。
風飄塵僅聳聳肩。
「嗯,回來了!現在?」
龍末子隨著風飄塵的眼神,一同看著太子。
太子拿起他的劍。
「今晚是月當圓夜,正是月光皎潔,現在出發,到夜晚時便可到達凌霄山腳,我們可趁著今晚的月亮上凌霄山。」
月圓夜…那麼算算日子,『她』應該沒事吧!
聽到太子的話,龍末子與風飄塵同時沉默不語,兩人想的皆是遠在山莊裡的紫晴。
「風姑娘?龍兄?」
突然的沉寂,太子不知何意,只能疑惑的看著兩人。
「嗯,沒事!我們走吧!」
龍末子先行回神,語帶輕快的說。
仔細想想,這幾天既然沒有收到水漣漪的訊息,表示山莊內應是一切安好,況且山莊裡還有黑暗與憶秋兩人守護者,他應該要相信他們兩人。
太子點頭,帶頭領路走出客棧門,龍末子與風飄塵也隨即跟上。
步出客棧門後,風飄塵停下腳步,望著四方山莊的方向。
「走吧!我們早去,早回。」
像是知道風飄塵心思的龍末子,輕聲的丟下這句話,隨著太子的腳步往劍居方向前進。
聽到龍末子的話,風飄塵也收拾心思,隨即快步跟上。
「嗯!早去,早回。」

中秋隔日,司徒獨自一人上天山,一身的白與天山飄落的雪花交織成一片白,若非她的身影在移勳著,任誰也看不出那有一個人。
一步一步往深山裡走,風雪之大,數度讓她寸步難行,好不容易到了她的目的地,一座山泉湖,無風無雪,只有山泉瀑布聲與湖水潺潺的流水聲。
她緩緩解衣,隨著一件件衣落,她的腳步越是往湖心走,終於,湖水淹沒了她整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從湖裡探出頭。
深呼吸一口,司徒游向山泉瀑布的中央的泉心石,並盤坐在上頭,閉目養神,任由上沖下的強大水流,打通了她四肢的穴道,同時也讓她的意識更為清醒。
二、三時辰過去,她依舊動也不動著,然空氣中的異香讓她很清楚的感覺到,襲人來了。
「主子,塵姑娘派人傳達消息,她與龍少兩人已上凌霄山。」
襲人將剛收到的消息向司徒報告,然回應她的,只有沉默,但襲人知道,她已經知道了,所以將消息告知後,便不敢多停留一刻,隨即退離。
良久,司徒才緩緩開雙眼。
「多事。」
短短兩個字,卻讓退在遠處的襲人知道,主子知道她還沒離開,但她仍不退離,畢竟現在的司徒並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且天山並不是那麼的『安全』,她有這個責任要保護她的主人。
雖然短短多事兩字,但長久侍奉的襲人深知司徒已有離開之意,立即上前侍服她著衣。
一上岸看著迎上前的襲人,司徒仍是冷然不語,靜靜的穿上她所準備的乾淨衣服。
「下次別再這樣做。」
著衣完畢的司徒,同時說出這句話。
她並不是『紫晴』,即使內力還無法使出,但她還是有自保的能力,更何況在這天山裡,並不是一般人想進的來就進的來的地方,襲人的舉止對她而言,只是多餘的關心。
「是。」
襲人不多做解釋,但下一次她仍然選擇如此做。
司徒亦不待襲人有任何回應,步離山泉數十步,隨著風雪緩緩變大,她望向東方,觸目仍是一片白茫茫,像是尋找著什麼似的。
好半晌後,她才轉身走回四方,身後的襲人仍然是保持沉靜的跟隨著,一前一後的身影,慢慢的走風雪遮掩…

註七、寒心泉,位在天山天頂,終年狂風大雪的天山非常寒冷,但寒心泉的泉水卻未結冰凍過,急湧的泉水在低處匯成一個湖,湖水的溫度如同一般冷泉,但泉水卻不易煮沸,有治療的功效;湖的附近生長奇花異草,既是仙丹也是劇毒,不知情者若隨便服用,輕則五臟俱毀,成為廢人,重則死亡;泉心石則是在寒心泉瀑布中央的一塊大石。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大笨+小呆=4人生活 in SYD ❤ 的頭像
小呆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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