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閣裡,四女三男,三男是除了龍末子和一名英挺男子外,浪寒邪也不請自來,看他仍然一附客隨主便的樣子,不禁令水漣漪及紫晴覺得有趣。
「浪寒邪,不知你來四方有何要事?」
坐在竹簾後的紫晴對浪寒邪的來意頗有興趣的問。
「唉呀呀!別管我,我沒啥要事,就當我是陪客,陪龍末子來的。」
浪寒邪邊揮手邊找位置坐,一旁的龍末子則只是輕皺眉頭。
水漣漪和瓏心則是掩臉偷笑,看來浪寒邪可比他們主人更像是主人呢。
簾後的紫晴無奈的搖搖頭。
「那這位是?」
眾人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生面容,他立即起身抱拳拱了拱。
「司徒莊主,在下凌霄劍居斷情劍太子,此次拜帖來訪是想請諸位幫忙。」
人稱斷情劍太子,看起來就像儒生一般,英挺頎長的背影透露著一股優雅飄逸,但仔細一觀,見他步步沉穩,氣順平調,實力不容小覷。
「客氣客氣。」紫晴笑吟吟的回應,私下暗自評論對方實力如何。
「難得今日有客到,有客自遠方來,自應當重禮相待,是吧!」
紫晴對著在場的龍末子、水漣漪說,兩人隨即會意。
「在下隱山龍末子(奴家水漣漪),恭請貴客臨門。」
「客氣了!」太子對末子等人亦抱拳回敬。
「您說此次前來是請求幫忙,不知四方可幫君何事?」
竹簾掩去紫晴疲憊的面容,卻掩不住她話中的倦意,水漣漪示意一旁的襲人,將藥端入簾內。
紫晴看到襲人手中的藥茶,嫌惡的轉過一旁。
襲人無語,只是將藥茶放在桌邊,深知自己主子的個性,倔歸倔,卻不曾讓其它人擔心,所以放下藥茶後,她隨即退出簾內。
「是這樣的,凌霄劍居創派時間並不長,日前聽聞邪教害世,故派九劍去圍剿,希望能夠盡已之力維護武林安定。」
聽著斷情劍太子正義之言,浪寒邪不客氣的當眾打起哈欠,水漣漪與瓏心別過臉,不敢當著太子的面笑出聲,龍末子則仍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前方。
太子並沒發現到浪寒邪的諷意,仍繼續說明他的來意。
「但一時不察,誤踏入邪派的陷阱,導致九劍中的魄燄劍官千燄、澈心劍水如鏡、穿雲劍秋風三人身受中毒。」
話及此,太子的憤怒不可言。
「嗯?」
紫晴的心思在『邪教』二字上打轉,沒想到東之月地竟然出現『邪教亂世』,嘖!看來四方隱逸的太久了,武林事變化很多。
「聽聞貴莊風飄塵為絕世名醫,所以來此擾請她可否幫忙。」
聽到『風飄塵』三字,紫晴的注意力馬上拉回,且連忙將放在桌上半冷的藥茶一口而盡。
「咳咳咳…」
沒想到喝的太急,嗆到了!
襲人看著自己的主子,無奈的搖搖頭,而簾外的水漣漪與龍末子則是知道紫晴被『風飄塵』三字嚇到,擺明的又在耍任性了!
「司徒莊主?」
得不到回應的太子,試探性的出聲。
「可是塵目前人並不在山莊內。」
回應的是坐在一旁水漣漪。
「且依莊內規定,十五月圓日,塵也必需待在山莊內,所以公子的要求…很抱歉。」
若讓風飄塵去救三劍,那十五當日就沒有人可以幫紫晴,這件事對四方的人來講,遠比去救人來的重要。
太子雖然不清楚為何有此規定,但為了親如兄弟的三劍,他還是得想辦法『借』到風飄塵。
「貴莊可有其它變通方式?或者諸位有其他方式可幫忙在下?拜託了!」
太子再度拿出誠意懇求,而水漣漪、龍末子等人則頓時沉默不語。
在旁坐著蹺著二郎腿、看戲的浪寒邪此時出聲了。
「若無法讓風飄塵外借,那何不考慮讓那三個中毒的人直接暫住四方山莊,這樣風飄塵不就離開山莊,也可以幫助太子?」
聽到浪寒邪的建議,眾人皆認真的思考可能性,沒想到紫晴卻很快的否決了。
「不。」
單一個『不』字,頓時燒熄了太子的希望。
水漣漪與龍末子則等待紫晴的解釋。
「中毒的人若要拔山涉水到四方,恐怕病情會更加嚴重。」
順了氣的紫晴慢慢解釋著,但此時她另有一番心思。
「可是…!」
若風飄塵無法到劍居,而中毒的人又無法到此,眾人已經無路可想了。
太子挫敗的握緊雙手,難不成老天爺要讓他的兄弟就此命絕?
「若風飄塵回來山莊,我再請她至貴派幫忙,好嗎?」
「紫晴!!」
聽到紫晴的話,水漣漪和龍末子同時驚叫,而原本已絕望的太子,則再度重燃希望。
「在下在此代吾等兄弟感謝司徒莊主的幫忙,多謝!!」
不言而語的歡喜,與水漣漪、龍末子的表情呈強烈的對比。
「您別客氣,其實,我也需要請太子您幫個忙。」
紫晴揮了揮手勢,襲人示意,過去到水漣漪的耳邊細語,只見水漣漪原不認同的表情,慢慢轉成無奈。
「紫晴,這是妳要的嗎?」
她明白了她的決定,卻無法由心裡真的支持。
「水,妳相信我嗎?」
紫晴一句話,讓水漣漪縱使千言萬語,也只能化做一聲輕嘆。
「那,好吧!」
水漣漪徐緩起身,避開了龍末子滿是問號的眼神,先走向浪寒邪,並在浪寒邪耳際悄言,浪寒邪先是睜大了雙眼,而後顯露出興緻搏搏的點點頭,而水漣漪則再轉身向在場的眾人輕點個頭後,與襲人、瓏心及浪寒邪三人離開聚賢閣。
見水漣漪的離席,龍末子將注意力轉為竹簾後的紫晴。
「紫晴…」
「末子,先別問,晚些時刻我再慢慢和你道明。」
打斷了龍末子的問題,紫晴再度詢問太子的意願。
「太子,您可願幫我這個忙?」
一旁的太子雖不清楚現下的情況,但他明白得人點滴,回報以湧泉。
「司徒莊主不敢當,有事請說。」
簾後的紫晴喝了口茶,說出令人訝異的要求。
「末子,我希望你去凌霄劍居。」
太子沒想到紫晴會如此要求,同時間龍末子亦不悅的緊閉雙唇。
妳在想什麼?
為什麼要用這個條件來換取風飄塵的治療?
「紫晴,妳...」
「若太子不方便,我亦不強求。」
紫晴笑吟吟的打斷龍末子的話,卻執著在太子的回應上。
「不,不會不方便,但,在下可否了解,為什麼司徒莊主您會如此要求?」
與龍末子同樣不解的太子,問出了兩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簾後的紫晴右手撐著下巴,雖然同相都是在幕簾的另一端,但龍末子確仍然感覺得到紫晴打量著他的眼神。
「會有此要求,不瞞太子您,其實我主要的,是希望龍末子會有一番收穫。」
果然是為了我。
與龍末子有關?
太子訝異的看著龍末子。
一席墨綠的衣袍,看不出眼前人的下盤底基,但雙手虎口間的繭,卻看的出此人長期用刀劍,敘不知程度如何。
「如何?太子您有興趣與龍末子過幾招試試嗎?」
「不…紫晴,相較之下,我認為妳的事比較重要…」
龍末子想試著改變紫晴的決定,卻無奈紫晴心意已決。
「末子,相信我,此次之行,我有預感你會有所收穫。」
「可是…!」
不讓龍末子有任何說服她的機會,紫晴看著太子。
「太子您的決定?」
太子茫然的看著龍末子與紫晴,思索片刻。
「地點?」
紫晴笑了笑,看來事情將如她所計策的。
「片刻後,襲人將會帶您至比試地點。」
希望在他們比試之後,會有讓她滿意的結果。
《臥龍居》是龍末子在山莊內的休憩處,此時他卻煩悶不語坐在一邊,房間內除了他之外,還有水漣漪、浪寒邪以及剛回到山莊的憶秋君,他們都在等那個會解釋這一切的『女人』。
「紫晴為什麼會下這樣的決定?八月十五是她最虛弱的日子,更是需要塵的幫助才是,她怎麼會答應太子的要求?」
憶秋君乍聽到瓏心報告的事,他愕然不已。
一旁的浪寒邪則對憶秋君所說的『八月十五是她最虛弱的日子』極有興趣。
「嘖!你們開口閉口的,說八月十五,到底那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龍末子看了浪寒邪一眼。
「這不關你事。」
他現在心煩不已,回想到剛才在大廳內紫晴的決議,他不懂為什麼她會提出這個要求,他又需何種『收穫』?還有,『她』的邀約也是在八月十五,他該不該去?或者忽略『她』的邀約?這一切問題,都令他思緒越加煩亂,也讓他情緒越來越不好。
浪寒邪看的出龍末子此時的不悅,他只好摸摸鼻子,繼續喝著他的酒。
「憶秋,你此時去找塵如何?」
唯一顯得平靜的水漣漪,則是問了憶秋君別的問題。
「塵塵說她要先上天山採雪蓮葉,之後就會直接回來。」
其實他並沒有到《離塵居》,而是在路上遇到風飄塵,原本他是打算要和風飄塵一同回來,但風飄塵卻搖頭要求他先回山莊,所以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的理由了。
「水,妳是最了解紫晴的,妳說看看,為什麼紫晴她會這樣決定?」
憶秋君轉向水漣漪詢問,他停止不了他一堆問號出現在他的腦袋裡,予其想了一堆『有可能』的答案,還不如直接問最了解她的人。
「憶秋,你問水,還不如由我直接來回答,答案不是更正確嗎?」
話一落,大家皆往門口看,說話的正是紫晴,見她笑吟吟的踏進臥龍君,但臉色卻依舊蒼白不已。
「我們正等著妳。」龍末子看著紫晴說。
紫晴笑笑的坐下,襲人亦在旁侍伴著。
「臉色別那麼難看,我知道你們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待我解釋後,我相信你們會諒解我的。」
接過茶水,紫晴啜飲了一口。
「對妳的決定我是沒什麼意見啦!我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麼你們山莊會有八月十五日聚人不得離莊的規定。」
浪寒邪悶悶著自言自語,紫晴聽了則笑笑的不正面回應。
「浪寒邪,若你待至八月中秋後,就會知道原因了。」
基本上這個規定是在保護她,而浪寒邪的身份只是龍末子的朋友,並非山莊裡的人,對他,紫晴仍有所保留。
「八月中秋嗎?」
浪寒邪思索了一下。
「為了想知道答案,所以本大爺就留下來了!」
他『宣布』著這個決定,不過在場的其他人則連應也不回。
「紫晴,先別管浪寒邪的問題,為什麼妳要讓塵塵去凌霄劍居?」
一向直腸子的憶秋忍不住滿腹的疑惑,開門見山直接問出眾人的問題。
「其實…我會這樣決定的原因,有幾點。」
她緩緩的一點點說明。
「其一,四方山莊雖掌管東之月地的經濟動脈,理應該知道天下事,但今日斷情劍太子來訪,讓我發覺到,四方似乎落隱了。」
當紫晴說出理由之一時,眾人不禁沉默,對於凌霄劍居,甚至是太子口中的邪教亂世等事,的確他們一無所知,尤其是號稱『魅影靈狐』的憶秋君,他總自稱世上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但他今天的確是無言以對。
看著眾人不語,紫晴再接說出其二理由。
「再者,對於傲世少狂的戰約,末子又有幾分勝算?我相信末子自己心底亦知。」
浪寒邪聽到這裡,眼神不禁望向龍末子,只見他一臉沉重。
「對『凌霄劍居』到底實力如何,這是我的評估,亦為末子的『助力』。」
紫晴看著眾人。
「你們認為太子的程度如何?」
話鋒一轉,對於紫晴的問題,除了憶秋君外,所有人不禁回想太子的人。
「步伐沉穩,拳腳有力。」
浪寒邪提供他的意見。
「他的氣…很平穩。」
水漣漪不懂武功,但她看的出一個人的『氣』的深淺,她憶起她乍見太子的那時,環繞在他四週的『氣』…那應該是武功不錯的人才有的。
龍末子不語,但他似乎明白紫晴之前為什麼會問太子是否有意要與他砌磋了。
「妳早就如此計劃?」
她為什麼那麼有把握?
紫晴仍然笑笑故做玄虛。
「你還相信我嗎?」
「…我不值得要用妳的命來交換。」
對四方人而言,紫晴才是他們要守護的對象。
「我有那麼虛弱到隨時死亡嗎?」
一句話,再度讓眾人無言,除了情況外的浪寒邪。
「會不會死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妳的臉色真的很差,一點血色也沒有。」
浪寒邪的話,間接說出其它人心裡的話。
紫晴是不會那麼容易死去的,但她的虛弱,卻看的出來。
「是嗎…」
再度舉杯,紫晴的笑容略帶點苦澀。
「也許…我應該在十幾年前就讓死去的…」
「紫晴!」聽到這句話,水漣漪不禁驚呼,憶秋君也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而龍末子則是眉間快打結了。
「妳別胡言亂語,妳會好的。」
四方人不可能讓她死去的。
「放心放心,我是禍害,是妖姬,死不了的。」
紫晴神情一轉,又恢復那原先笑笑的模樣,似乎先前的苦澀只是幻覺。
「回歸主題,末子,你願意去『凌霄劍居』尋找答案嗎?」
看著龍末子,紫晴的眼神透露著一抹『相信我』的訊息,不禁讓龍末子僵硬的點頭答應。
「…嗯。」
相信他,如果可以,他不希望用紫晴的健康去換取這個未知的答案。
「唉!」
憶秋君大大的嘆了口氣。
「既然末子都答應了!那我們其它人反對也沒意義了,對吧!」
紫晴皮皮托著腮看著憶秋君。
「要反對也可以,但把你反對的理由說來聽聽吧!」
「當然…沒有…」才怪。
反對的理由?就算他真的有什麼理由,也改變不了紫晴的決定,所以他還是不要說的好,省得又被紫晴頂回來。
「紫晴,答應我,當塵回來時,先請她安排好,再讓她與末子離開山莊。」
水漣漪不放心的交待著。
「這是當然的囉!」
見眾人都已默然接受她的決定,紫晴才交待襲人將太子帶至比試場地。
「走吧!我們去看戲吧!」
一場簡單的比試,三戰兩勝即分勝負,比試的規則,誰若先碰到對方的衣服,即勝出。
太子與龍末子兩人兩個時辰下來,龍末子略勝一籌,勝了這場比試。
「承讓了!」
兩個人意皆在試探,故出手多少有所保留,三場下來,兩人對彼此的程度多少有底。
「龍兄您客氣了!」
四方人果然深藏不露,在剛才的比試之中,他差點因太過投入而盡全力,是理智提醒他這只是點到為止。
啪啪啪!
在觀戲的紫晴此時拍手。
「真是場精采的比試,不過可惜的是兩人皆有所保留,有點令人意猶未盡。」
聽到紫晴的話,龍末子別過臉,而太子則不好意思的解釋。
「沒想到司徒莊主眼力那麼好,不過龍兄的武功修為真的比在下高。」
個人的武藝他僅普普,但若九劍一同,那誰勝誰負可難言了。
思即此,太子隨即轉頭對龍末子說:
「龍兄,不知在下是否有此榮幸,請您至凌霄劍居一遊?」
龍末子蹙眉,想到之前在臥龍居裡與紫晴的一番對話。
「…打擾了。」
一句話,令在場的兩個人都很高興。
「太好了!」
太子心喜龍末子的答案,也期待與九劍一同會會龍末子,而另一旁的紫晴則是笑吟吟不語。
她也很期待,從凌霄劍居回來的龍末子。
「太子您也累了吧!就請您先在山莊住下,待風飄塵回四方,如何?」
紫晴語畢,隨即揮手示意襲人。
「帶貴客至客房休息。」
「是。」
襲人上前,對太子說:
「請公子隨襲人前往西苑客房。」
「謝謝司徒莊主,那在下就打擾了!」
看完太子與龍末子比試過後,水漣漪就連同紫晴一起回到靜玥居,她一路無言。
「水,在想什麼?」
體力不支的紫晴一回到房內,隨即靠著茶几坐下。
雖然她精神越來越不好,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身旁人的心情。
水漣漪看到臉色越加蒼白的紫晴,急的壓下心底想說的話,先對瓏心吩咐著。
「瓏心,快到梳妝台的抽屜拿靈心丹,還有續香丸。」
瓏心聽到水漣漪的囑咐,很快就跑到內房,沒一會兒就拿出兩個丹藥及一杯茶水。
「快吃下藥,先休息一下。」
越靠近十五,紫晴的體力就越來越差,而且昏迷的時間也比清醒的時間久,今天太子拜訪到現在,她能撐著,算是很勉強了。
接過藥,紫晴很快就吞下,並喝了點水,想保持點清醒。
「別擔心,這幾年,我也不是如此熬過來。」
想給水漣漪一點信心,紫晴很想笑的燦爛些,但笑容中的無力卻怎樣也無法抹去。
「紫晴…」
水漣漪不是不明白紫晴想讓她安心的舉動,只是怎麼想,她還是覺得那天風飄塵最好還是要在山莊裡。
「水,相信我的決定吧!」
這病痛已纏著她多年,要死早在幾前年,而她今還能坐在這裡,坐在四方,掌權東之月地,她感謝的是這幾年來四方裡的人,她也相信,水漣漪一定能夠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選擇。
「唉!」
無奈的一聲嘆息,水漣漪明白她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而今她只擔心十五月圓夜,紫晴轉變人格的情緒變動,還有身體因舊傷而殘留的痛苦。
「別嘆別嘆。」紫晴很樂觀的給予水漣漪打氣。
「待塵回來後,請她先準備好一切,我相信妳也可以陪我渡過那個時段的,不是嗎?」
聽到紫晴樂觀的話,水漣漪無言,她也只能這樣相信著,一切都會沒事的,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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